金丝髻
发布时间:2022-03-02 16:56:54 点击次数:80 文章作者:
——明代女子戴在发髻上面的金丝发罩。金丝编就的髻。或称“金丝梁冠”。由于髻的出现,金银首饰遂以一副头面为单位,形成了比较固定的组合。出土于江苏省无锡市郊区。?《孟晖文集·潘金莲与鬉髻》:几年前,扬之水和我曾经热烈讨论过《金瓶梅》中的“髻”问题,我说“髻”就是假髻,她则认为“髻”是从宋代女性的冠子发展而来的,二人各有自己的意见,但对这个物件的兴趣是一样浓烈。要知道,这可是关系到“潘金莲究竟是什么模样”的大事。最近,终于读到了孙机先生关于这一题目的专文,对于我等《金瓶梅》迷,不啻是个喜讯。孙先生在文章中把明代妇女的头上风光讲解得一清二楚,今后,不论谁看《金瓶梅》,只怕都得把孙先生的这篇大文同时放在手边了——非此你就读不懂书中的那些关于女人头饰的描述。许多古代仕女画,还有诗文中的描写,给我们造成这样的印象,以为古代的女性都是把一头长长的青丝盘来绕去,做出许多形状奇妙惊人的发髻来,什么灵蛇髻,坠马髻,惊鹄髻,犹如乌云出岫,其势巍巍,高耸在女人的头顶上。其实,在很多时代,女性们并不总是这样处理头发的,至少在明代的大部分时间里,女性不是如此。明代女性最通行的做法,是用髻、云髻或冠,把头发的主要部分,即发髻部分,包罩起来。出了嫁的妇女一般都要戴髻,它是女性已婚身份的标志。未婚女子就不能戴髻,要戴一种叫“云髻”的头饰,如《金瓶梅》中的春梅在只是通房丫鬟的时候,就戴银丝云髻儿(二十九回)、翠花云髻儿(七十八回),其他三个通房大丫鬟也都戴同样的云髻(四十一回、四十二回)。 不同材料做的髻,则暗示着不同的社会内容。家境一般的女性只能戴用头发编的髻,比如西门庆第一次看到的潘金莲,就是“头上戴着黑油油头发髻”(第二回);作为家人媳妇的宋惠莲,也是“戴着头发壳子儿”(第二十五回),即人发做的髻。有钱人家的妇女,则戴银丝编的髻,也有金丝髻,但不如银丝的普遍(第二十回)。到了重要喜庆场合,这金、银丝髻上要插满成套的首饰,即“头面”,头面的名目、位置、安插方式,孙先生的文章中解释得极详。宋蕙莲的梦想就是西门庆能给她“编(银丝)髻”,像潘金莲一样摆脱戴“头发髻”的命运。而孟玉楼和潘金莲一旦得知,西门庆真的打算“与他编银丝髻,打头面”,“就和你我等辈一般”,两个人都给气翻了,连孟玉楼这个一向假充和事佬儿的人,都再也忍耐不住了。她竟至于一反常态,专门去找潘金莲,阴险地进行挑唆,导致潘金莲跑去给西门庆支狠招儿的一幕,完成了书中无数次家庭内政治阴谋活动的一次典型运作。运作的直接结果,就是宋蕙莲白搭进了一条性命。一顶银丝髻能够影响人的生死,说明这“壳子儿”作为一个女人社会地位的绝对象征,是多么的重要。比髻更高一级的是各种“冠”,这是官宦人家的正室夫人才能享受的特权。所以,“戴珠冠”在当时就成了做诰命夫人的代名词,在二十九回里,就因为吴神仙看相时说春梅将来“必戴珠冠”,吴月娘心里便十分的不舒服起来,说:“我只不信说他春梅后来戴珠冠,有夫人之分。端的咱家又没官,那讨珠冠来?”后来,西门庆由副千户“转正”,吴月娘也就戴上了“翡白绉纱金梁冠”(第七十八回)、“五梁冠儿”(第九十六回),而潘金莲等偏房还是只能戴银丝髻。再后来,孟玉楼因为嫁给了知县的儿子、春梅因为做了周守备的正房,也都戴上了“金梁冠”(第九十一回、第九十五回)。此外,还有乔太太的“叠翠宝珠冠”、林太太的“金丝翠叶冠”等,大概即相当于《明史·舆服志》中的“珠翠庆云冠”,似乎在当时的习惯中,这类冠是地位更高的妇女才戴的,西门庆家的女人没一个有福气戴上。